回望历史,中国三次主办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,均处在国内外发展关键节点。
“好热呀!”刚下飞机,记者和同伴就不约而同地说。地处岭南的深圳虽过立冬,却完全是另一种温度。
16日,在亚太经合组织(APEC)领导人非正式会议临近之际,记者来到这座有“鹏城”之称的城市。扑面而来的不只有暖阳和热浪,还有满城缤纷的盛会气息。
榕树下的紫色双语道旗,“全妆迎宾”的满城繁花,一抹抹迷人的“志愿绿”,还有那随处可见的APEC“中国年”会标——21片多彩羽翼交织的大鹏图案,寓意亚太经济体携手翱翔……
“相约深圳,见证奇迹。”随着各国嘉宾陆续抵达,外界期待在这座朝气蓬勃的“奇迹之城”续写新的“亚太奇迹”。
“向上平衡”做大蛋糕
APEC是亚太地区层级最高、领域最广、最具影响力的经济合作机制。它诞生于上世纪80年代末,中国1991年正式加入,携手“亚太大家庭”同行已有35载。
有人可能会问:APEC那么“高大上”,是不是离我们很遥远?事实上,APEC讨论的内容与大众生活、营商环境息息相关。
举个例子,1994年,APEC确立著名的“茂物目标”,致力于削减区域关税与非关税壁垒。如今大家享受的跨境电商免税安排、海关电子化快速通关,背后都受益于APEC倡导的贸易便利化方向;对商界人士而言,APEC商务旅行卡更是实现跨境出行“说走就走”的便利“神器”。
再说回本次APEC会议。这是中国继2001年上海、2014年北京之后第三次担任APEC东道主。今年中方将“建设亚太共同体,促进共同繁荣”确立为主题,将“开放、创新、合作”视为三大优先领域。
谈及此次会议背景,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研究员徐德顺指出,亚太经贸合作正经历自APEC成立以来最严峻的逆风期。
具体而言,当前逆全球化思潮抬头,个别国家强推单边关税举措,违背世界贸易组织(WTO)基本原则,另有国家跟风效仿,导致全球多边体系承压,冲击现行国际经贸秩序。
再从世界经济走势来观察,会发现全球经贸增长仍保持一定韧性。但积极因素、消极因素并存。
前者表现为人工智能(AI)产业带动贸易投资扩张,拉动市场需求;后者表现在中东等地缘冲突冲击能源、旅游、建筑等领域。总的来看,近两年很多经济上的困扰,实则由非经济因素和人为因素造成。
在亚太经贸合作受阻的背景下,召开此会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,价值在于创造对话契机,弥合各方分歧,通过倡导“向上平衡”,共同做大经济蛋糕,而不是追求小团体利益、滑入“向下平衡”把蛋糕做小。
各经济体领导人齐聚,共同讨论经济与人类发展面临的现实问题,有助于凝聚共识、推进亚太共同体建设,拉动区域整体经济增长。
“生命线”与“动力源”
如果把APEC框架下的亚太合作比作一场接力赛,那么第一棒“茂物目标”已顺利收官,下一棒“布特拉加亚愿景”正在朝着2040年发起冲锋。
此次APEC“中国年”,也是在这个承前启后的阶段锚定发展方向。会议的主题和优先领域设置,有哪些深层考虑?
徐德顺指出,APEC“中国年”优先领域符合主题目标,契合时代发展特征。
开放是亚太繁荣的“生命线”,唯有开放,方能打破贸易投资壁垒,促进经济增长;创新是亚太繁荣的“动力源”,唯有创新,方能推动科技进步,打造经济新增长点;合作是亚太繁荣的“基本盘”,唯有合作,方能实现资源禀赋互补,消除发展鸿沟。
而深圳成为中国APEC“第三城”的安排,同样具有深意。
深圳是改革开放的“试验田”与“排头兵”,从小渔村蝶变为现代化国际大都市,本身就是依靠开放、创新、合作。同时,深圳地处粤港澳大湾区,AI等科技创新实力突出,它在制度型开放、构建高水平开放型经济新体制方面做出突出贡献。以上特点都与APEC主题和议题高度契合。
“四梁八柱”怎么搭?
再看本届会议的议题与看点,有以下几个方向值得关注。
一是如何推进亚太共同体建设。
建设亚太共同体是APEC一以贯之的理念,回应了“亚太发展向何处去”的时代之问。作为今年领导人非正式会议最重要的成果,深圳宣言料将凝聚各方在构建亚太共同体路线图方面的共识,搭建集体行动框架。
二是如何在贸易领域打造新成果。
根据中国官方先前吹风,将制定关于亚太自贸区的单独声明。徐德顺指出,亚太自贸区建设早已形成共识,但受逆全球化冲击,推进过程波折重重。本次会议有望进一步凝聚共识,承接“茂物目标”、“布特拉加亚愿景”已取得的成果。
亚太自贸区有望立足RCEP、CPTPP、DEPA等现有区域规则基础,推动不同协定之间规则融合,消解“面条碗效应”。整个进程仍需置于WTO大框架之下,而且推进难度不小,需要各方持续努力。
三是在互联互通合作上能否取得进展。
“经济学有点像生物学,是一个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的有机系统。人为割裂违背经济规律,加强联通惠及各方利益。”徐德顺说,APEC倡导互联互通,与“一带一路”倡议也是一种协同互促关系。
四是在创新合作上能否更进一步。
人工智能治理是广受全球关注的议题,去年APEC会议通过了首份聚焦人工智能议题的成果文件,形成初步合作框架。预计本次会议将抓住数智转型机遇,培育亚太创新增长新动力。
在APEC层面,各方可以开展的工作包括专题研究、探讨域内与国际标准对接,探索部分技术开源共享,破除不必要技术壁垒。核心目的就是一个:让高新科技服务于经济社会发展,而不是走向让文明退步的反面。
在APEC会议期间,除了全球治理议题本身,外界也高度关注大国互动。
11月19日,中俄美元首将举行会晤。有评论认为,这将成为2026年国际政治最具分量的画面之一。中俄美加强沟通、管控分歧、稳定关系,符合三国利益,也是国际社会的期待。
“中国机遇2.0”
作为APEC大家庭中的重要一员,中国始终履行“扎根亚太、建设亚太、造福亚太”的承诺。外界期待中方提出的四大全球倡议为动荡世界照亮前行之路,也希望听到中方在本次会议上的建设性主张。
徐德顺认为,中国作为负责任大国,思考问题不局限于自身利益,而是站在亚太、全球整体利益角度,践行亚太命运共同体理念。
具体实践很多:向53个非洲建交国实施零关税;在WTO当前和未来谈判中不寻求新的特殊和差别待遇;推出多项免签政策促进人员往来;推动AI技术开源,助力弥合数字鸿沟;中方还推进中国式现代化,释放超大规模国内市场红利……世界共享“中国机遇2.0”的故事,正在持续书写。
回望历史,中国三次主办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,均处在国内外发展关键节点:2001年办会时值“9・11”后、中国即将入世之际;2014年会议期间,国际金融危机余波未消,“一带一路”倡议刚刚提出;而今,中国正值“十五五”开局,世界正处在新的十字路口。深圳能否成为新的起点,让亚太经济的雁阵飞向更辽阔的天空,我们拭目以待。
作者:解放日报特派记者 张全